陈丹青说：“当我在画室里独自工作时，我自觉是在神圣与荒谬之间（我知道，那既是我的一切，又什么都不是），一旦画作进了画廊，在我看来只剩下荒谬，精致的荒谬（我不知道还能用别的什么形容词）。

这句话简直说白了我最近以来心中最大的惶恐。落力工作的目的是什么？追求是什么？往神圣里说是为了追求真相，为着推动社会文明的进程，往荒谬里说，这些努力付出换回的结果是虚无的。我常想，这样的上下求索是为这什么？彼岸的教职在等我，此间的一切随时可以一走了之，那么，我昨天和今天的努力是为谁而付出？

从前看法拉奇的书，〈〈一个男子汉〉〉，讲他的爱人，希腊的民主英雄帕纳古利斯，其中有个情节印象深刻而记到今天。帕纳古利斯曾一度精神紧张，反复追问自己，这样的坚持是为了谁。英雄承受了这样的踌躇，可脆弱的我们呢？

放假宅于斗室不亦乐乎。看书，电影，听歌。闷了只爱玩扫雷那样简单地对智商毫无要求的游戏。看新闻，电视上的新闻讲天下太平，网上照例是满目疮痍。我并不在意谁对谁错。偏安于书房的人没有权利质疑真相。

重看陈丹青的书——感谢吕老师慷慨馈赠《纽约琐记》——细细读，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陈丹青的形象。他是上海人，他曾插队在江西和苏北，后来长居纽约。他学画并不算早，领悟也并不见得比他人敏捷。但他早见了世面。当然他是聪明的、勤奋的，但他成为我们这个年代最值得称道的画家，难道不是得益于在纽约看天南海北的技巧，见识流派纷呈的思潮吗？眼界足够宽，才能表现气度不凡。

这是我有生以来看到的最大一场雪。小时候我很希望新年里有雪景。但这场雪下的一点也不好玩。

我很担心那些在路上的人们，担心那些要赶回家过年的人们。

黑砖窑的事让人毛骨悚然。后来我和弟弟出门都要抓劳他的手，生怕被掳了去。当然我弟弟已经长的人高马大，轻易不可能被绑架。可是那些丢了孩子的家庭，那些在砖窑暗无天日的孩子成了我们很多人的噩梦。看到新闻报道，有的人会泪流满面，有的会义愤填膺。但是我要告诉你，事实被大白于天下总还有点生机，真正令人难过的，是连这样的报道也没有，即使媒体也不付给注意力。那些仍奔波在路上的父母，那些仍在非人地劳作的孩子，那些窑主、当地的职能部门工作人员、那些居心叵测的官员，那些凶手，谁能过一个祥和的春节？世事已是如此不堪，我们还愿意积极行动起来改变现状吗？

常看的博客最近在发起一个为黑砖窑家庭捐款的活动。

捐款这种事，一向很谨慎，我基本上只关注教育的扶持。人的精力和能力是有限的，在小范围内专心，为一个具体的事件出力，至少还能有支撑自己继续的成绩可见。JIYE把小安的摊子撂给了我，我就时常这样对自己讲。但还是要号召大家参与这个事情。

我们共勉吧。

近来深感自己才疏学浅，性情鲁钝。这不是谦虚的客套话，只是一个年轻人略为清醒的自我认知。

工作之后遇到很多牛人，他们或通天晓地，或机智灵敏，也遇到很多猥琐的人，他们或穷形恶状或蝇营狗苟。前者催我奋进，后者警醒我自爱。

希望不要再被问到你觉得这个人怎样？对这件事你怎么看？你喜欢这首诗吗？你赞同他的观点吗？之类的问题。争取维持一个“失语”的状态。在没有足够的积淀前，我选择保持沉默。真的，你问我的东西我不懂，懂我也不想跟你说。就当我仰慕阮籍好了。

 

最近在读《时间简史》，我是典型的文科生，开玩笑还爱引社会学原理，所以这本书的阅读很是吃力。

应该说这本书解开了很多存于心中许久的谜团。比如常听说宇宙大爆炸理论，但这个理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什么现象支持了这个理论却一直很模糊，看过着本书就懂了一点点。当然这实属皮毛，但对文科生来讲，这样的解释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其实，有的时候人们常常喜欢究根问底。有的解答怎么也不能满足好奇心。这个时候，文科生就去看看《时间简史》吧。那里或许有你要的终极答案。

越南是老早就想去的地方。我不是那种很酷的旅行者，持一本Lonely Planet就能走天下。但那里是要一个人去的。

2008年的年度计划中有出一趟国——对不起，JIYE，虽然你那里刚开放作了旅游国，但没有入围我的清单。

为什么去？看看殖民地风情吧，险些我们也成了那样。或者去看看越南女人的模样，和那些在湄公河里玩的孩子。

 

无法成眠的夜里索性爬起来听德语教程。

居然这样晚了会在网上遇到故地重游的JIYE，和我报告三亚眼下的状况。这个和时差苦苦搏斗的人玩得很辛苦。

说到三亚我会想起海明威。这个怪异的联想来自曾经在那里读完了《战地钟声》。有一年上《英美文学课》，老师说起海明威，只说《永别了，武器》是海最好的作品。我忘了老师的评价标准 。曾经深爱过海明威，后来渐渐嫌粗糙。但他支撑我走过了最危险的时期。《永别了。武器》算来也是看了几遍的小说，但情节已经模糊在了记忆里。隐约记得阅读的当时，想的最多的是对战争的态度，但当时并没有得出结论。我想即使再读一遍也不一定能总结出自己的观点。今天还和L说到对军队的看法，非常矛盾。虽然坚持认为军队是人类的耻辱，这种与杀戮、动荡联系在一起的行业是对文明的讽刺。但另一方面，我被说服理解主流的价值观 ，对那种带有英雄主义色彩的人生形态有种盲目的崇拜。

 

这一期的《万象》说到顾颉刚和谭慕愚的感情。

他们相识于颐和园的旖旎风光里，往后的岁月历经沧桑变迁，感情随苦难历久弥坚。

顾是沉浸在学术中的书生，谭却是走在时代的风起云涌当口的新女性，他们的性格乍看并无交集，但是顾颉刚敏锐地觉察到谭的坚强后头的慈悲。他们之间的情谊令人动容，没有朝朝暮暮，却穿越了余生。

 

大概是从《和你在一起》开始怀疑陈凯歌。有个片段是这样的，陈亲自饰演的大牌音乐老师在讲台上沉醉地讲述他一场美好的音乐体验。底下去找他说事的女演员肆无忌惮地胡吃海塞。好像那种雨夜里被一支曲子深深感动的时刻很矫情。《和你在一起》不算差，小成本但感情很细腻。但这个镜头让我如芒在背，有种隐约不详的预感，觉得这个导演要穷途末路了。所以后来出来不忍卒睹的《无极》也不奇怪。

这是一种微妙的感觉，只是认为一个导演、一个从事艺术创作的人，将真诚的感情玩弄，或者说当作一种表现嘲讽的工具，那么他是没有前途的。犬儒泛滥的时候，真诚的艺术家成了难得的金子。

今天看的话剧《寻找春柳社》也有那么一点点这种意思，只是一点点。但我还是觉得不错。或者这种不错只是因为一直出现我妈妈爱的歌《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在车上匆匆看了一两页《醉卧长安》。从前刘艺因为某些原因对这个李白的传很有感情。

我一向有讳伟人情结，李白是如此不凡以至于我觉得只能选择沉默以对。

《醉卧长安》是典型的中式传记，为尊者讳。这样本无可非议，但我想更接近真相。

JIYE据说在计划为他的导师撰写传记，很多人踊跃提供素材。希望他成功，好不辱去年在剑桥的游学历练。

 

我们教练自伦敦政治经济学院毕业后打着LSE的牌子居然没有找到工作。我觉得这个牌号太象迷幻剂，所以不怎么吉利。

但敬爱的教练很怀念苦读的日子，一边上万的英镑进贡给学校，一边推掉所有的派对。他在伦敦生活七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过去了，课余最大的娱乐是去海德公园。教练自幼学马，技术是一等一的好，但七年间居然退步不少，他自嘲为了蝇营狗苟的生计荒废了人生至大的享受与进取。后来他常怂恿我放下课本和他一道纵情马场。我想伦敦之于他大概就是海德公园的马匹的气味。

TSNG的上海大概是苏州河的气味，JIYE的南京大概是梧桐遮天的感觉，我的苏州，哈，是老家院子里的玫瑰。

我和人约了一起去看大片。现在想来，和你一起看过的居然都是沉闷的电影。

曾和同学一起去电影院看《满城尽带黄金甲》，看完后背上一阵一阵的寒意。直呼这样一部反动的电影，警告革命者的电影拍得这样美实是变态。

最好的一起看电影的回忆被我反复念叨。那个下着小雨的夜里，和刘艺、陈玲玲在工学院看了《十七岁的单车》步行回去。我们一路上讨论剧情和人物性格，路灯光照着明晃晃的小水潭，在那个情境下十分明丽。而第二天就是假期的开始，轻快的时光让人不由地开朗。

一度我们走火入魔，不愿看这样大众的电影，反而再也没有那个晚上的享受。

在看《夜幕下的大军》时最大的感慨是梅勒的作为资历深厚的知识分子一种奇怪的优越感。他对与艺术家和工匠的分野的明确，对于缺乏自我约束的年轻人的轻视从一而终。我将他频频说到的LSD之类的东西都视作喻体，用以说明作者对某个群体的态度。

有一年的选修课作业，我选了诺曼·梅勒的《夜幕下的大军》来批评。当然这不是作者最优秀的作品。他的成名作是《裸者与死者》，然而这本我一直没有看，即使评论家会强调这不是单纯的战争文学。

    《夜幕下的大军》记叙了一场游行的前前后后，为此我还特地去看过华盛顿的地图，画出了游行的路线。作者开创了新新闻主义，然而这种四不像的路数是值得商榷的。（未完待续）

Hansey是喜欢了很久的摄影师，他拍的天空有时会呈现我爱的那种壮阔。

《爱丽丝草木芳华》是他最近的主编的图书。看之前忽视了主编这个词。

法律在这本书中有了艺术的背景。神化传说原来也是现代严明的法律的滥觞。《政法笔记》这本书的意义当然主要不在于此。

你和我讲到这本书的时候只是提醒注意其中的逻辑。作者是语言学出身，细节自然也是不放过的。

和钱蓉说到了《小王子》，她亦觉得很好。

当然在商业炒作轰轰烈烈的时候，用好描述一本好书是轻薄的。

但我们真心在闲谈时表达对此书的看法。

 

《创世纪》的故事在每天入睡之前活泼我可能存在的梦。

JIYE问我是否考虑去深入研究。我学不会佶屈聱牙的古英语才作罢。

他总是试图说服我去从事研究性的工作，与他一样，把实验室当天与地。

这种偏安于一隅的生活让他觉得高尚。念了长春藤还是不能让世界入他的眼。

这种人生观倒也可以写部套中人。